小的时候总是感觉,夜,很黑,很长。
今夜,我的脑海中是一团被揉皱了的纸,任凭如何摩挲,也无法伸展开。索性便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清闲地方,看起了海。夜空似那砚盘,黑得很净,只有零散的几个星子,闪的很活跃。独自地思考着,听着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沙滩,听着海里的鱼交头接耳,听着空气中人们的欢声笑语。思绪忽地回到了千百年前,孟德兄也许站在碣石之上,除了是对凯旋的骄傲,我想更多的是对许久未回的家乡的念想。在那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的背后,深藏着的一定是一颗游子的赤诚之心。思绪就这样飘着,随着海风飘进了千家万户,看着合家欢聚的美画,忽然想到了朱自清的一句话,热闹是他们的,而我,什么也没有。
想着,想着,便想到了自己,曾几度欲给家母致信,但夜很黑,家母睡的也很早。看了看时间,不早了,该回去睡下了。但令我惊喜的是,家母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,我的手颤抖着,接了电话,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“睡了吗?”,我的喉结上下滑动着,眼角的温润落了下来,清了清嗓子,说“没呢”,声音很轻,很柔,怕这是梦,一激动,梦就醒了。那一晚和家母聊到很晚,也聊了很多,最后咂咂嘴,意犹未尽地互道了晚安,便挂断了电话。心里很舒坦,大抵是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,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脚,拍了拍身上星星们的窃窃私语,便回去睡下了。
也许当年孟德兄在征战得志之后,那些许的失落,在想到家乡里的那一抹温柔时吧,应该会一扫而空吧,那一晚,他也许会伴着海儿的歌唱,睡得很香,很沉;也许佩弦在短暂的冷落之后,也会听着星星的低吟,就这万家灯火的欢声笑语自我慰籍。
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,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会嫌他们的啰哩啰嗦;但当它溜走的时候,它又是弥足珍贵的,游子远游之时,父母白头之日。但无论漂泊到何处,何时,总有那一抹最后的温柔,来抚慰那干涸的心灵。总有那最后一颗微星,听着漫漫游子之话。
忽地觉得,生活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,夜,也不是那么的黑,那么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