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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散文>门槛上的等待

来源:食242-2陈炜发布时间:2025-11-02

家乡的门槛,是我童年最常待的地方。青灰色的石板被我磨得发亮,每次趴在上面望村口那条土路,总能看见尘土被风吹得打转,像极了我没说出口的牵挂。

贵州的雨季来得早,土路一沾雨就变得泥泞。母亲走的那天就是这样,她背着帆布包,裤脚卷到膝盖,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滴。“等玉米熟了,我就回来”,她蹲下来帮我理好衣领,指尖的温度还没焐热我的脖子,转身就走进了雨里。我扒着门槛哭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直到被远处的竹林遮住。从那天起,门槛就成了我的“瞭望台”,每天放学,我都要趴在上面等,等泥土路上出现熟悉的身影。

爷爷总在傍晚喊我回家吃饭。他的烟斗在暮色里明灭,炒腊肉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,混着柴火的烟味,是家乡最踏实的味道。我不爱吃青菜,爷爷就把腊肉切成小丁,和玉米饭拌在一起,“多吃点,长个子才能帮我喂牛”。饭后,我们坐在门槛上剥玉米,他会讲父亲在外地打工的事,说工地上的饭不如家里香,说父亲寄钱时总让他多给我买糖。月光落在玉米堆上,也落在爷爷的白发上,我数着他手上的老茧,忽然觉得门槛也变暖和了。

最盼的是过年。腊月里,我和爷爷一起扫屋檐,贴春联,把晒干的辣椒串挂在门框上。每次听见村口有摩托车的声音,我就往土路跑,直到看见父亲背着大包小包走来,鞋上还沾着外地的泥土。他会从包里掏出新衣服,还有我最爱吃的奶糖,我抱着他的腿,闻着他身上陌生又熟悉的味道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后来我去县城读书,每次离开,爷爷都会送我到村口。我坐在车上回头,看见他还站在土路尽头,像我小时候趴在门槛上那样,望着我离开的方向。原来家乡的等待从来都是双向的,我在门槛上盼着父母归来,爷爷在村口盼着我回家,那些藏在泥土和炊烟里的牵挂,早把贵州的山山水水,都变成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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