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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散文>金腰燕

来源:法253-1王一涵发布时间:2026-05-30

宿舍新来了一对金腰燕。

循着舍友的手指望去,檐下两粒黑点上下翻飞。燕儿两腮赤红,腰间不知被谁用笔蘸了赭石与藤黄,细细描上一道,好似谁家梦中的精灵。金腰燕是稀客,比家燕还要秀气些,叫声也略大些,倒不吵。

“这是金腰燕。”我和舍友说。

“它们要在这里住下了。”

我们都高兴起来。相比之下,宿舍总是暗沉许多,像熬不完夜的黑眼圈,一层层陷进去,愈深愈暗。墙上起了细细的裂纹,像老人手背上的筋脉,一摸就要裂开似的。燕子不愧是春的使者,光是停留,就添了不少生机。

金腰燕不愧有“巧燕”之称,窝搭得又快又好。它们衔泥,阳台不乏见到几撮掉下来的土灰、草茎。窝一日日显现出来,渐渐收成一个葫芦形,只留一个小口在外。早八无课时,往屋外一探,刚好和窝里的小燕打个照面。别的几只常在宿舍栏杆上歇息,跳两下,扭头用喙梳理羽毛,时而鸣叫。那声音脆,不闹人,权作个曲儿听。它再回头,看了眼巢中的小燕,翅膀一展,飞走了。

舍友说,“燕子肯留下是好兆头,说明咱这风水养人。”我总觉得这话有种古老的、朴素的信赖。人们喜欢给自己讨个吉利、讨个意义。日子就这样,在一声又一声的好彩头里讨来个盼头,许人安稳地过活下去。虽说无凭无据,但人总需要这一点无凭无据的欢喜的。

爱的时候是真爱,恨的时候也是真恨。中国人总是这样,谈及爱时,总不免扯两句怨言;说到恨时,又省不得两缕泪下来。硬要端平水,显得自己公平公正,却怎么也要洒了出来的,闹得谁也都不剩半点好。燕子生得讨人欢喜、又吃蝇虫,人们便赞它颂它到了秋冬之交,用身子一下又一下地把窝捣碎时泥土和着枯草簌簌掉下来,地上脏兮兮的。人们扫着碎泥,拍打落灰的衣物时,总要添两句骂。既爱又恨,时间一长,人也成了燕子。飞燕啊,腹上细细的黑线上,有没有系着你的绳子,让你年底记得回乡呢?大学生,寒暑假总回家,和燕子差不了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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