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散文>当飞鸟遇到沙砾

一声婴儿啼哭，撕开了她的人生序幕。

在簇拥中，人们轮流地抱着她；在睡梦中，人们日夜地守着她；在咿呀里，融进他们殷切的目光；在蹒跚里，窥见他们欣慰的眼角。

手腕上的一对银手镯化成牵住母亲的羁绊，勃颈上的长命锁成为悬在母亲生命里的红线，自此，母亲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随着四季更迭，年轮一圈圈生长，目光凝成了严厉与期望，直到某天如有实质般地砸到她身上。

桎梏之下，她变成了一只小鸟。后来，这只小鸟遇到了沙滩上的一颗沙砾。世界上有那么多海滩，她偏偏在这里落脚；沙滩上有数不胜数的沙砾，同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海浪偏偏给她送来了最独一无二的一颗。

旧忆就像一扇生锈的铁窗，推开了就再难合上。初中是我们最苦痛的回忆，永远吹不干的头发，愈发严格的禁令，闭眼后清晰的心跳声，如一张张带刺的网铺撒下来，越挣扎越刺痛。偏偏在这个我不愿回想的地方，遇到了我的掌上明珠。

最动人的是她澄澈的眼眸，我们朝夕相伴，我们共享喜悲，成为彼此的影子，硬生生将我阴暗的青春点亮。记得那三年的冬天非常寒冷，即使我躺在被窝里，身上的寒气也许久不散，带着冰冷入睡，迎着冷冽醒来。

你说，先哈口气，再把双手搓热，放进口袋里，会把手变暖和。我学着你的样子，把手放进口袋里，可我的手和口袋依旧寒冷。于是你握着我的手，把你的热量传给我，再把我的手塞进口袋。你重复着这样的动作，直到我能保存住温度。我静静地感受着你逐渐冰凉的手，却好像触摸到两颗滚烫的心脏。

后来的后来，这只鸟脱离了鸟群，飞向了远方；这颗沙砾变成了珍珠，闪闪发光。你早已成为了那个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跨越时空。

我们遇到了彼此，并如获至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