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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散文>老屋的槐

来源:食242-2黄景然发布时间:2025-12-30

又一次踏上回村的路,风里裹着熟悉的槐花香。漫过鼻尖时,恍惚间又见老屋门前那棵老槐树。

童年的夏天,总被槐叶筛成细碎的光斑。我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,看奶奶择菜,听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槐花开时,串串白花垂在枝头,风一吹,便簌簌落满肩头。奶奶会捡起最饱满的花,洗净和进面里,蒸出喷香的槐花糕,甜香漫过整个小小的院落。

午后总爱缠着奶奶编槐花环,采来带着露水的花枝,奶奶粗糙的手指翻飞间,一个玲珑的花环便卧在我发间。我顶着花环在院里疯跑,惊起檐下的麻雀,阳光追着我的影子跑,槐花香一路飘向村口的小河。

后来我长大离开,去了远方的城市。老屋的墙渐渐斑驳,窗棂爬满青苔,槐叶却依旧繁茂。每次离家,奶奶都站在槐树下挥手,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,槐花落在她的白发上,像一层薄薄的雪。我坐在车里回头望,那棵树和那个人,渐渐缩成一个小点,藏进岁月的褶皱里。

再后来,老屋翻新,青砖换了琉璃瓦,老槐树却留了下来。父亲说,这树是奶奶的心肝,是咱家里的念想。我摸着粗糙的树干,指尖触到深深浅浅的纹路,那是时光刻下的痕迹。春去秋来,槐树枯荣依旧,每年五月,槐花准时盛开,甜香如故,只是树下再也没有那个择菜的老人,再也没有编花环的温暖指尖。

如今我站在槐树下,风掠过树梢,带来沙沙的声响,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,像奶奶当年的抚摸。抬头望去,湛蓝的天空下,槐花如云如梦。恍惚间,我又听见蝉鸣,看见光斑,听见奶奶唤我的乳名,风里还飘着槐花糕的甜香。

原来有些记忆从不会被岁月吹散,就像这棵老槐树,就像这缕槐花香,永远扎根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岁岁年年,守着旧时光,守着不曾走远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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