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,烟台的秋天却总裹着层海雾,像大二这年没理清的思绪,濛濛地漫过海岸线。
九月刚开学时,海雾是淡的,带着点夏末残留的暖。我常裹着薄外套去图书馆,路上踩过法国梧桐刚黄的叶子,脆响里藏着刚返校的新鲜劲儿。那时总觉得大二该不一样了——要把大一落下的课补回来,要在社团里做出点像样的活动,要像学姐说的那样“找到方向”。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看雾从海面漫到窗玻璃上,模糊了远处的灯塔,手里的习题册也变得没了棱角,拖延症像海雾一样缠上来,计划总在“明天再做”里搁浅。
十月的雾就浓了些,风里添了凉意,刮在脸上带着点疼。社团招新时我当了负责人,对着一群怯生生的大一新生,突然想起去年的自己。可真正组织活动时,才发现光有热情远远不够:策划案改了三版还是漏了细节,联系场地时被老师驳回两次,最后活动办得磕磕绊绊,散场时看着满地狼藉,心里又悔又臊。那天晚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海雾打湿了头发,我才明白大二不是“升级打怪”,而是要开始直面自己的笨拙——原来我没那么擅长统筹,没那么会沟通,甚至没那么懂“坚持”。
到了十一月,雾会散得慢些,偶尔放晴时,天空蓝得像被海水洗过。我开始不再执着于“必须做成什么”,而是把落下的知识按章节理清楚,每天啃两章;社团里不再硬扛,会主动跟学长学姐请教,跟搭档分工合作;周末偶尔去海边,看渔船披着阳光归港,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,却总能把沙滩冲得干净。原来大二的成长,就像烟台的秋天,不是一下子褪去青涩,而是在雾起雾散间,慢慢看清自己的方向,在风的打磨里,悄悄收起浮躁。
济南的冬天有温晴的天,烟台的秋天有雾里的清醒。这阵海雾会过去,就像我总会把大二的迷茫,酿成往后走下去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