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散文>烟台的海

海是这里的主人。站在烟台山上远眺，那片浩瀚的蓝便扑面而来，带着咸涩的气息，带着亘古不变的节奏。

清晨的海是朦胧的。雾气笼罩着海面，像一层轻纱，远处的船只若隐若现，仿佛在梦境里航行。这时节，海是温柔的，潮水轻轻拍打着礁石，发出低沉的声响，像是古老的摇篮曲。岸边早起散步的老人说，这样的海最养人，看上一会儿，心里什么烦心事都没了。

午后，海醒了过来。阳光洒在波浪上，碎成千万片金鳞。浪花不知疲倦地涌上沙滩，又缓缓退去，留下一道道湿痕。孩子们赤着脚追逐浪花，笑声和海鸥的鸣叫混在一起。有渔人正在修补渔网，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，他说这片海养活了他们祖祖辈辈。我看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海的影子，也有岁月的痕迹。

傍晚时分，海变了颜色。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，然后是绛紫，最后归于深蓝。这时候的海最沉静，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有人在栈桥上钓鱼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也成了海的一部分。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传来，悠长而苍凉。

夜里，我看不见海了，却能听见它的呼吸。那声音时而低沉，时而激昂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忽然想起一位渔民说过的话：“海有脾气，也有慈悲。”是啊，它发起怒来能掀翻船只，温柔起来却能抚平一切伤痕。

烟台的海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这座城市。来来往往的人，有的离开了，有的留下来，有的再也回不来了。只有海，还是千年前的模样。看海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，而海始终在那里，用它不变的节奏，冲刷着时间，也冲刷着每个人的心。

我想，等我老了，也要像那些老人一样，每天清晨来看海。那时候，也许我也能听懂海说的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