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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散文>春的信笺藏在落瓣里

来源:法252-2王译悦发布时间:2026-05-29

院角的海棠落了大半时,春就走到了尾巴尖上。风不再像三月里那样软得能浸出蜜来,混着点太阳晒透泥土的燥气,扫过枝桠时就带下来一阵碎红,落在青石板上,像谁随手撒了半捧烧透的香灰。

我总爱在这个时候搬个小马扎坐在檐下,看墙根的蚂蚁顺着落花瓣爬,爬得慢了,就被风卷着花瓣滚出半尺远,翻个身又接着往土里钻。前阵子开得闹哄哄的迎春、玉兰,这会儿都悄没声地卸了妆,枝头上攒着一簇簇嫩得发绿的新叶,一点都不张扬,却比开得最盛的花还扎眼——那是活下来的、要接着长的劲儿。

去年冬里冻死的那株月季,我以为早就死透了,昨天扒开根部的腐叶,居然看见拱出了三两个紫红的芽尖,硬邦邦的,像攥着的小拳头。原来花谢不是春走了,是它把开在枝头上的劲儿,都攒到根里去了,攒着给新的叶、新的果,给下一个冬天过后的再一次盛放。

史铁生说过,春天是个号角,吹得所有蛰伏的生命都敢往外探脑袋。可我倒觉得春末才是最实在的,它不哄着你说什么万物复苏的漂亮话,就安安静静站在你跟前,让你看明白:所有绚烂都是暂时的,落下去的花会变成泥,受过的冻会变成芽,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寒冬,早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攒着发芽的力气。

风又卷着两片海棠瓣落在我膝盖上,我捏起来闻了闻,还有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香。抬头看天,云比三月里高了不少,蓝得透亮。原来春从来不会真的走,它只是把花藏进了果里,把暖揉进了风里,把活下去的希望,悄悄种进了每一个刚熬过冬天的人的心里。

等再过半个月,胡同里的槐树就该开了,一串一串白的,香得能飘半条街。你看,谢了一朵春,还有满树的夏在后面等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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