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散文>有雨

烟台已经好久没下过雨了。

人们对事物的认识总会因为亲身经历而被注入独特的印象，特别是自然事物，在某些日子的某些时刻，疲惫的心在干涸枯竭时落入周围充满生气的自然，狂风暴雨、春雷滚滚又或是大雪缓落、山花漫野，它们鲜活又永恒，带着不受人为控制的自由活力侵袭困乏的心脏，触发人类与自然从遥远的开始就存在的情感连接，让枯干的心振发起最原始的颤动。一如我对雨的印象，如果提起上一次见到的雨，潮湿的空气、雨落的声音和飘摇的翠绿便丝丝缕缕地蔓延至心底，对雨的感觉先于对雨的记忆。在模糊的前因后果中，唯有雨中的那一刻随同原始的情感汇聚到心脏的一处，记载着人生的无数瞬间，成为我的一部分。仲夏的雨总会猛烈又突如其来，闷热潮湿被突然灌入的清凉驱散，窗外的乌云一片片地聚集又慢慢散开，露出远处夕阳的橙红，狂风吹的窗子拼了命地响，一片昏黄中雨从一星两点到劈里啪啦嚣张地拍打在窗户上，这渐次的令人颤动的鼓点，令远望的心久久无法平复。也许是夏日的雨太猛烈又强势，也许是夏日的心总容易慵懒又闲散，对雨最深的印象总被几次夏日的雨占据着，隐约雷鸣，阴霾天空，闪电后大片的惊呼，雨拍打在皮肤上被风掠去，失温带来的颤抖和不自控的嘴角扬起，一切都如青春的梦般热烈鲜活。

当雨落下时，心底的情绪便会蔓延开，顺着雨的轨迹在玻璃上流动，随着雨滴在石板上迸溅，乘着风在万物间飘摇，下雨时心好像自由了，可以飘向远处也可以藏匿在四周。或许是这样，雨中总有离别，总伴随着转变。从天而降的雨并不如眼泪般滚烫酸涩，它温和而冰冷，消解稀释着泪水中的各种情绪，带着泪水融入远处的目光，颤动又一颗心脏。这世界好多地方都在下雨，沙漠高原或是平原山丘，大洋彼岸或是海湾沿岸。尽管这世界不同地方下着不一样的雨，但是当雨再次从同一片广阔天空落下时，那同样的颤动总会牵引着我们相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