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岁时,我正把青春的日子,浸在烟大的海风里。
清晨的雾总爱漫过三元湖的柳丝,将那抹嫩黄晕染得愈发朦胧。我踩着晨光往五教去,帆布鞋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,风里裹着海的咸腥,混着承先馆旁玉兰花的淡香,丝丝缕缕钻进鼻腔,连带着课本里的法条,都沾了几分温柔的气息。阶梯教室里,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此起彼伏,窗外的鸟鸣偶尔溜进来,与老师的讲课声缠在一起,织成一张名为“求学”的网,网住了二十岁的专注与热忱。
总爱在课后约上三五好友,溜到离学校不远的海边。踩着细软的沙,任浪花一遍遍漫过脚踝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远处的白帆在湛蓝的天际下浮沉,像被风吹散的云。我们光着脚追逐着浪头,说着不着边际的话,从课堂上解不出的难题,到藏在心底的小小梦想,从校园里的趣闻轶事,到远方未曾抵达的山海。风把声音吹向天际,那些没说出口的迷茫与忐忑,也被浪头卷着,散进了无垠的碧波里。夕阳西下时,晚霞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,归鸟掠过天际,翅膀上驮着最后的余晖。我们坐在沙滩上,任凭海风拂过发梢,忽然就懂了,青春是和一群意气相投的人,共享同一片海风与霞光。
也会有茫然无措的时候。晚自习结束后,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身旁的梧桐叶簌簌落下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,心里会忽然漫上一阵慌:未来的路该往哪走?那些埋在心底的梦,究竟能不能开出花来?可抬头望见夜空中闪烁的星子,又想起老师课上说的,烟大的海,总在等着赶路人扬帆。于是攥紧了手中的书,脚步又坚定了几分。
二十岁的时光,就像三元湖的水,澄澈又明亮。藏着课堂上的专注,海边的嬉笑,和偶尔的迷茫。这是独属于烟大的二十岁,海风拂过,岁岁皆晴朗。